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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莫言创作的自由精神

宁明

  从1981年到2011年,莫言在近30年的文学笔耕间,创作了十一部长篇小说,二十余篇中篇小说,和八十多篇短篇小说。在这些作品中,自由一直是他的一种时而朦胧时而执着的追求。说它朦胧是因为,在莫言的创作谈、采访录和所有的作品中,看不到他对西方自由主义和中国自由精神的真正“注意”,他会谈到“自由”,但是,这个自由是最宽泛意义上的自由,没有上升到一个小说家的自我认识,更不用说自我追求。说它执着,是因为在他的创作中,追求自由的人物形象,直都是他有意无意塑造的小说中的灵魂人物;神秘独特的故事,变幻莫测的叙事结构是他的作品的一贯特色;叙述语言的自由狂放更是引人瞩目。而且这种“自由”的涵义在他的有意无意之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了深化和升华。对于这样一位当代文坛的多产的重量级作家,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值得进行深入的探讨和研究。而综观海内外的有关研究,均从莫言创作中的人物形象、叙事结构、语言特色等着手,没有从宏观上研究其创作的精神及其本源。本文旨在以“自由”为切入点,从作品出发,结合作家的生活学习经历,以东西方文化为坐标,来深入探讨分析莫言创作的自由精神。 因为有关莫言的研究不仅限于国内学界,而且远及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而目前缺少有关海外研究的综述,故本论文第一章分别从国内研究和海外研究两个方面对有关研究文献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分类、分析。而且有关海外研究的部分全部利用一手资料,将其翻译并归类分析。基于这些研究资料可以看出,国内对于莫言的研究主要以1992年为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是对莫言艺术创新的研究,关注小说中独特的艺术感觉和文学意象,关注莫言天马行空的语言、叙述手法上的转变、对丑恶的书写和结构上的多变等艺术形式方面。第二是对莫言作品中所展现的生命意识的关注。第三个方面主要研究莫言对东西方文化的传承和借鉴问题,尤其关注莫言与加西亚·马尔克斯和福克纳在创作上的异同。第二个阶段的研究主要围绕着两个方面:第一,是关于莫言民间立场写作的问题;第二,是关于莫言作品的艺术探索的追踪批评。海外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美国、日本、法国、越南和港台地区,学术研究主要着眼于莫言作品主题的思想意识问题,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对历史空间的重构,作品中的艺术特色和有关影响研究五个方面。此外,尚有众多针对某部作品的评论研究,足见莫言在海外的重大影响力。对比海内外研究,可以看出海外学界在关注莫言作品艺术特色的同时,更多是从政治的角度来分析忖度其作品的主题等,存在-定的误读问题。 论文的第二章是莫言小说中的“自由”人物谱。论文从纵向的角度分析了莫言小说中的“自由”人物形象,和这些人物自身对“自由”的不同注解。余占鳌显示出的是为所欲为的自由,司马库是潇洒智慧的自由,孙丙是无我无畏的自由,蓝脸是坚守信仰的自由,高马则是被驯服的自由。对女性人物的分析更展现了她们既不同于革命文学中的女性人物,又有别于西方文学中“自由、博爱”思想影响下的女主人公,有自己的“自由”追求。可以说,莫言的自由人物贯穿在他的多部小说中,而且,自由精神的具体所指各不相同,这些不同的特点串联起了莫言对自由的诠释和表达。 除了人物形象,莫言的小说在叙事结构上求新求变,故事独特多样。文章的第三章着手于莫言小说的叙事,探究文本中的“自由”内核。首先着眼于莫言讲述的那些离奇古怪的故事,从鲜活的文本中列举任由想象力飞翔的故事情节,并前溯到蒲松龄、横跨到马尔克斯来分析其故事叙述的特点。对于其多变的叙事风格,则从叙事时间、叙事角度和叙事结构三个方面入手,从1985年的《球状闪电》至2009年12月的《蛙》分析作家在这三个方面所做出的尝试,并从东西方叙事的传统中探索了莫式叙事的本源。可以说,莫言的成功尝试不仅在于叙事时间和叙事角度上,他还将其他艺术形式,比如话剧和书信引入小说的框架,他还向传统小说致敬——引入章回体小说,并努力学着用“说书人”的身份讲故事,最重要的是,他理解了西方小说的“复调结构”的精髓,并应用出了莫言的特色。 莫言小说中的语言一直是评论界关注的重点,在莫言笔下,作为传达思想主张的媒介——语言,与作品中的自由观念、反叛意识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完美搭配。他的语言飞扬跋扈、汪洋恣肆,铺张细腻、夸张变形,有大便、跳蚤,也有琴棋书画、高山流水,美的、丑的蜂拥而至,古典的、西方的,白描的、意识流的,扑面而来。第四章着力于分析莫言作品的语言特色,分析莫言的语言所制造出的不同的感觉,并分析其与“新感觉派小说”间的关系。同时关注莫言是如何把民间话语、精英话语、和官方话语在文本中自由组合,杂糅使用,营造出一种自由奔放、酣畅淋漓的阅读效果。但是语言作为故事的载体与细节的描写是分不开的,在这个方面,除了利用调动各种感觉的语言,莫言也应用了中国传统文学中常用的白描手法,表现出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敬意。 无论是作品的自由人物,还是故事的自由多变,叙事的求索创新,以及语言的淋漓酣畅,都需要通过透视中国的传统文化和西方的自由思想,来寻求其在作家身上所产生的影响。当然,作家的出身、家庭背景,生活经历也是孕育出这种创作自由精神的沃土。所以,在第五章,首先介绍了西方思想史上的四个重要的发展阶段,以及每一个阶段中具有代表意义的哲学家对自由和人性做出的思考。可以看出西方在自由方面的思考主要立足于追寻生命个体的本质意义、关涉社会民主自由政治制度、寻找形而上的哲学出路。第二个部分历数从老庄思想到当代中国的自由精神,探求了中式自由的着力点,可见其更多的源于现实困扰,目的是摆脱生活中政治的、极权的、伦理的等等束缚,是形而下且目标明确的。此后,从文学的角度,追溯了现代自由主义文学的起源、主要的发展历程,及一些有代表意义的作家,分析了莫言的创作自由与之的承续关系和不同之处。当然,作为一个社会性的人,莫言的创作会受到自己的家庭成长背景、生活环境、和整个社会大环境的影响,这则是第二节探讨的主题。 总之,从小说的艺术形式上来看,莫言的小说力求变化,不管是语言还是结构,他努力实现各个不同,这种自由的艺术探索精神,决定了他的大量的艺术作品各有特色,呈现出了众彩缤纷的绚烂之感。最后也是比较重要的是,莫言既然在30年的创作中始终与自由难以割舍,那么,莫言究竟是不是中国的自由主义文学在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这个阶段的一个衔接作家?他的自由之路,究竟能不能给我中国文坛带来一些惊喜,推动中国自由主义文学的前行?我以为,莫言的追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西方自由主义精神还有一定的距离,他的自由更多地来源于中国古典的老庄哲学和古典小说如《水浒传》中的鲁莽的粗粝的反抗意识和自由精神,但这正是莫言自由的特色所在。莫言在艺术自由和思想自由的探索上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延续并拓展了中国自由主义文学在当代的诸多可能性,有助于实现文学发展的多样性,这无疑是他作为一名当代作家的可敬可喜之处。……   
[关键词]:莫言;自由精神;创作;自由主义文学
[文献类型]:博士论文
[文献出处]:山东大学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