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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微草堂笔记》研究

魏晓虹

  《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纪昀创作的文言笔记小说。纪昀作为《四库全书》的总纂修官,.精通儒籍、旁通百家,标举文言笔记小说的创作模式。《阅微草堂笔记》题材包罗万象,内容丰富复杂。叙事简明,说理透彻。 《阅微草堂笔记》涉及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内容驳杂,是一本传统文化的精华和封建迷信的糟粕并存的书,所以要运用辩证分析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用实事求是的态度来分析研究这部瑕瑜互现的作品。如其中的封建伦理、因果报应、生死轮回等问题,既有封建思想和宗教迷信色彩,但也表现了作者的是非判断和救世苦心。对于同一母题的作品,运用文学主题学的研究方法,结合丰富的文学史料,对《阅微草堂笔记》中的故事主题的孕育及形成进行研究。纪昀继承魏晋六朝的志怪笔法,在主题和内容上也有相同或相似之处,研究要从小说史和社会文化方面分析作品,深入到民族文化心理层面的探讨中去。纪昀偏执于伦理道德的教化,《阅微草堂笔记》为道德劝惩而作,充满了忠孝节义的说教。社会道德批评方法重视社会生活对文学的影响,重视文学对社会生活所肩负的道德责任。社会道德批评兼具社会批评及道德批评的特色。纪昀将道德教化当作自己的社会责任,极力宣传儒家伦理道德。心理学的研究方法能探究当时的社会文化心理,作品中也蕴含着作家的心理情绪,从中可以研究作品的深层意蕴,运用心理学进行研究是对《阅微草堂笔记》研究的一个新尝试。在《阅微草堂笔记》中有一百余篇梦的故事。笔者尝试用新观念解读旧故事,弗洛伊德的《释梦》《精神分析引论新编》等著作能解读一些梦的心理机制,梦是心理活动的外化。民俗学研究在《阅微草堂笔记》研究中依然有一定的空间。纪昀利用民俗信仰,借助民间叙事方法,宣传伦理道德,表现世间百态,也反映出作者猎奇的创作心理。论文对九个专题采用多种方法进行研究,全文共分九章: 第一章研究分析了《阅微草堂笔记》中的复生故事。书中复生故事虽为同一母题的故事,但笔法多样,绝不雷同。有纪昀身边发生的故事、婚恋故事、讽世故事、遇救复生的故事、宣佛故事和道教故事。纪昀以志异搜奇为体,凡不解之谜,一概录之,并进行了考证研究。《阅微草堂笔记》中的复生故事表现出古代对生死的认识、鬼神观念、佛教的生死轮回观念和道教观念,具有多重文化意蕴。 第二章研究分析了《阅微草堂笔记》中的梦。纪昀对做梦的原因进行了初步的探讨,相信梦兆的应验,对占梦术表示怀疑。纪昀借助梦境表现出地狱、鬼神、轮回、果报等内容,向人们展示出奇妙的梦幻世界,包含着丰富的道德和宗教意蕴。纪昀以笔记小说的手法写梦,梦境简略而概括。以因果报应、生死轮回等宗教观念构思,造成了梦境的程式化。梦作为一种自由灵活的表达方式,超越生死,跨越阴阳,表现作者劝善惩恶的创作目的。 第三章研究了《阅微草堂笔记》中的官场。纪昀一生仕途显达,位居清要,并经历了宦海沉浮,因此能洞悉官场内幕。《阅微草堂笔记》揭露了官场黑暗,记录了昏官庸吏、贪官污吏等形形色色官吏的言行,从中看到官场上官官相护、迎合上司、同僚间相互倾轧的复杂人际关系。作者对官场内幕有深刻的理解,对官场腐败给予了揭露。 第四章研究了《阅微草堂笔记》中的西商。西商的兴起历史悠久,明清两代最盛,其实力强大,曾雄居明清时全国商帮之首。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有多则关于“西商”的故事,对西商的商业活动和人情世态有普遍的体察。《阅微草堂笔记》中的西商,表现出商人的职业特征:既有诚信笃实、道德高尚的廉商诚贾,也有忘恩负义、巧取豪夺的奸商佞人;既表现了富商挥金如土、仆舆华丽的豪华,也反映了小商人夫妻离散、背井离乡的孤独,提供了生动鲜活的历史信息,客观地反映了昔日西商的历史风貌。 第五章分析《阅微草堂笔记》中的女子孝行。妇女常常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乃至生命尽孝道,以其贞孝、节孝、烈孝侍奉父母公婆,表现出孝妇的悲惨命运。能够舍弃自己的利益乃至生命而尽孝,是一种利他行为,是一种极端的自我牺牲,其道德意义是不容否认的。但孝妇的悲惨命运,体现出传统孝文化对女性的压迫,柔弱的身躯承受着沉重的经济和道德负担,表现了封建礼教对女性生命价值的漠视。女孝在封建时代的伦理道德弊端明显地表现出来,道德同质与异质的冲突难以调和。妇女丧失了基本的权利与独立人格,身心遭受摧残,其消极的不近人情的一面很难唤起今天人们的共鸣。 第六章研究了《阅微草堂笔记》一夫多妻婚俗。纪昀记录了清代一夫多妻的婚俗,为研究婚俗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妾主要来自于奴隶之女、人口买卖和自甘为妾的贫家女子。一夫多妻的畸形家庭大多数夫妾之间、妻妾之间矛盾重重。纪昀肯定了一夫多妻的合理性,表现了封建社会达官贵人对性和繁衍的一种自由选择,这种选择是对封建家族婚姻的一种浪漫补充。 第七章研究了《阅微草堂笔记》中的扶乩民俗。清代扶乩盛行于百姓日常生活、文人的文化生活和士大夫生活中。扶乩与道教联系紧密,也表现一些佛教观念。在扶乩过程中产生了扶乩诗,这些诗词有来源于村野学究之稿本、观坛朋友的旧作,有盗用前人诗作的,还有是粗通吟咏的扶乩者的创作。扶乩诗的风格多样,有仙诗、鬼诗风格,有降坛女鬼的艳诗和婚恋诗,有模拟唐诗的,还有水平不高的打油诗。纪昀在宣传伦理道德时相信扶乩灵验,但用于占卜时认为扶乩是士大夫的游戏,是不可信的。 第八章分析了《阅微草堂笔记》的城隍故事。城隍是中国古代民间和道教的城池守护神,城隍故事是中国古代文学中古老的故事类型,在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有18则城隍故事,故事类型比较丰富,表现出城隍神的多种职能。唐宋时期,城隍神除了保护城市的职能之外,人们又把他视为冥官。由此衍生出一系列的司法职能,形成了小说中常见的故事类型。作为冥间地方官的城隍神有很多职能。《阅微草堂笔记》中的城隍故事很多是借助梦境叙事的。将梦幻世界、鬼神世界和现实世界联系起来,呈现出亦真亦幻的艺术效果。城隍故事也反映出一定的社会内容。冥官城隍与阳间官吏对比、互补,冥官聪明公正,人世间冤狱丛生,影射清代官场黑暗。在我国鬼神文化信仰中,城隍因执掌人的生死大权、除暴安良、护国安民的多种社会职能,拥有广泛的民众信仰。纪昀借助民俗和民间信仰,利用民间素材和民间文学的表现手法,表现劝善惩恶的创作目的。 第九章分析了《阅微草堂笔记》中的雷神故事。《阅微草堂笔记》中的雷神故事,表现出我国古代雷神崇拜的民俗以及雷神故事的道教渊源,彰显其神道设教的创作目的。纪昀借雷神这一民间话语,宣传忠孝节义的封建正统思想,以期有助于社会安定,欲以此补充道德法律、文明教化之不足,以期使人远恶向善,以维护封建统治的正常秩序。纪昀写的雷神故事是让人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恶行终有恶报的观念。这些故事有一些封建迷信色彩,虽然语颇荒诞,似出寓言,然神道设教,使人知畏,也表现出作者警世之苦心。 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劝善惩恶的教化意识是作者的主体意识,也是中国小说的创作传统。作品彰显忠孝节义的伦理道德,宣扬因果报应的宿命思想,这种劝戒之心表现出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的一种社会责任感。《阅微草堂笔记》中的伦理道德观既有封建道德的说教,也有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书中的因果报应、生死轮回,既有宗教迷信色彩,也反映出人们的是非善恶标准。《阅微草堂笔记》就是这样一部瑕瑜互现的作品,让我们看到过去的时光,虽然不乏愚昧和落后思想,但那是让人遗忘了的正统和风雅。……   
[关键词]: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伦理道德;宗教;民俗;文化
[文献类型]:博士论文
[文献出处]:东北师范大学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