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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深处的又一只“白鲸”
      1821年2月23日的早上,从南塔开特岛开出的“道芬”号捕鲸船正沿着智利海岸向北航行,3年的捕鲸航程刚刚开始几个月。这时,了望水手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一只小艇,对于外洋航行来说太小了的一只小艇,颠簸在滚滚大浪中。37岁的船长西姆里·科芬拿着望远镜,惊异地看着这只奇怪的小船。
        他很快发觉那是一只捕鲸小艇,首尾同形,大约25英尺长,但又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捕鲸小艇。船帮大约有半英尺高。两根临时竖起来的桅杆将这只划艇变成了简易的纵帆船。船帆被盐浆得绷硬,已经让太阳晒得发白,显然拉着小艇漂泊了许多里路程。科芬转过身向“道芬”号舵手命令道:“转舵。”
        在科芬的指挥下,舵手将船尽可能近地开到那只被遗弃的艇边。尽管船的冲力使他们很快一掠而过,但当船逼近那敞舱的小艇时,瞬间所见的一幕却使船员们终生难忘。
        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骨头——人的骨头——散布在小艇横坐板和底板上,捕鲸小艇似乎成了一头残忍的食人兽的海上巢穴。接着他们看见了两个人蜷缩在小艇的两头,皮肤溃烂,眼珠从头颅的空洞中凸出来,髭须上粘着盐和血,正在吮吸着死去的同伴的骨髓。
        这两个获救者没有用解脱的笑容迎接搭救者,干渴和饥饿令他们谵妄,说不出话来,反而被惊扰,甚至有些吓坏了。他们只是满怀戒备地紧紧攫住啮啃过头的碎骨头,不肯松手,就像两只落在陷阱中的饿极了的狗。
        后来,获救者吃了一些食物,喝了点儿水(于是最终丢掉了骨头),其中的一个恢复了一点体力,向他们讲述了所发生的一切。这是一个最可怕的梦魇:捕鲸船遭遇鲸鱼的攻击,逃生的小艇远离陆地,犹如一片落叶,在险恶的海洋上被狂风、暴雨、饥渴和烈日肆虐侵袭。
        从被鲸鱼击毁的船上逃脱的20人中,只有8人生还。其中有一个14岁的小男孩尼克尔森,他是“埃塞克斯”号上的勤杂工,鲸击溃“埃塞克斯”号时,他就待在舵旁。获救以后,他写下了这段惨绝人寰的遭遇。作为船上最小的成员,他的叙述保持着一个迈到成人边缘、睁大了双眼的孩子的特色,也保持了一个寻找家庭温情的孤儿(两岁之前他就失去双亲)的特色。
        正是这次海难给了赫尔曼·麦尔维尔灵感,写成了《白鲸》一书的高潮场面。但船的沉没是麦尔维尔小说的结尾,对于现实生活中的“埃塞克斯”号来说,沉船只是一切苦难的开端。沉船似乎标志着一个恐怖的试验开始了:看一看在与桀骜不驯的海洋抗争时,人类这种动物究竟会如何表现。
        美国著名作家纳撒尼尔·菲尔布里克考证了大量历史资料,在这本《海洋深处》中忠实地再现了这段恶海惊魂记。内容不仅详尽、忠实,而且极富文学美感,书评家们认为是继《白鲸》之后,又一部伟大的海洋探险之作,它在发表当年(2000)就荣获了美国最重要的文学奖项——美国国家图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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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读书报
2002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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