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
总要有一点“猜想”的激情
2018-09-27
      德国数学家波恩哈德·黎曼159年前提出的“黎曼猜想”,24日被英国著名数学家迈克尔·阿蒂亚宣布获得证明,虽然一些圈内人士认为下这样的结论还为时尚早。
      这确是一个太过专业的事情,以至于大多公众面对已然不能处理得再通俗的新闻时,仍有不知所云的感觉。这当然是社会分工使然。而求证黎曼猜想这样的工作,更是社会分工的极端。它是抽象的数学大圈子中的一个小圈子,而这小圈子之外的数学工作者则完全有可能不了解这个小圈子中的一切。
      还是先看看黎曼猜想在大师心目中的地位吧。据称德国大数学家希尔伯特曾被问,如果他能在500年后重返人间,最想问的问题是什么?希氏回答:黎曼猜想是否已被解决?美国数学家蒙哥马利据称也曾言:若有魔鬼答应让数学家们用自己的灵魂来换取一个数学命题的证明,多数数学家想要换取的将会是黎曼猜想的证明。
      据统计,当今数学文献中,有1000条以上的数学命题,是以黎曼猜想或其推广形式的成立为前提的。这意味着,黎曼猜想及其推广形式一旦被证明,数学中将史无前例地于“一夜间”新增1000多条定理。因此中科院王元院士有言:一旦黎曼猜想解决了,人类就站在不知比现在高多少的数学平台上,看到远得多的风景。
      黎曼猜想如此重要,求证它又这么困难,一个半世纪多来全世界数学家们前仆后继便可想而知。而更引关注的是,这次声称成功证明猜想的数学家迈克尔·阿蒂亚竟已89岁高龄!对于一向以年轻人多出成果闻名的数学界而言,这场对决本身就更充满悬念。
      迈克尔·阿蒂亚当然是大师级的人物,但大师也不能违抗自然规律。虽然阿蒂亚耄耋之年仍立有凌云壮志,并曾于87和88岁高龄先后接手世界级难题,却接连受挫。老人家不但未消停,反而于89岁时向更艰深的课题发起挑战,其努力不论成败,当为世人所敬佩。一位了解阿蒂亚的中国数学研究人员称他非常单纯,为热爱的数学事业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这是很多数学家、科学家做不到的。
      客观而言,中国算不得数学强国,个中原因多多,仅从历史和认识论上讲,中国有实用理性的传统,强调入世现实,过分偏重与实用结合,相对忽视抽象思辨,更缺少纯思辨的兴趣爱好,所以中国古代科学长久停留并满足于经验层面上便不奇怪。我想说的是,在“创新”呼声响彻全国上下的当今,攻克“卡脖子”技术的努力自然紧迫,科技成果的转化当为必需,提高发展速度的谋划亦属现实,但我们永远也不应缺少求证“猜想”的激情,像当年陈景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那样,让国民看到,中华民族除了在发展经济上的显赫成就外,也是有想像力、有创造力、心胸和眼界更加开阔的人类大家庭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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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18年0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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