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科学与灾害防治
有一种执念叫“一辈子干安全”
2017/09/01
“我的动力来自对生命的敬畏,越干越上瘾,放不下了。”“我就是要主动去做那些该做的、能做的事儿,并且把它们往细了做、往好了做。有了成效,对我自己也是一种激励、一种保护。”“干啥吆喝啥。我干的是为工人生命负责、为企业发展负责的事情,只要是对安全不利的,都没得商量。”“我的愿望,就是让农民工愿意在中建一局的工地上干活儿。”“既然干这行已经25年了,那这一辈子,我就全力做好这一件事。”7月末,姜华率领一众人马奔赴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在陕西西咸新区的项目工地调研检查,想从这个国家级新区的施工项目中寻找安全管理工作亮点。出发前,姜华告诉自己放平心态,毕竟经济开发区施工任务重、开发量大,一些环保指标不达标的情况可能存在,“况且承建施工项目的西北分公司作为中建一局的一颗新星,建章建制也需要时间”。然而,当她拿到西北分公司专门针对施工项目制定的环境保护评价表后,眼前一亮,口中不停地重复着:“非常细!非常细!每项考核指标都有力渗透着海绵城市的理念。”原来,这份让姜华顿感惊喜的评价表既符合中建一局环境保护共性化的要求,也符合西安市和西咸新区的环境保护考核要求,是绿色施工理念的有力体现。回到北京后,姜华一刻也不停歇,组织人员把学习到的经验提炼汇总,整合到中建一局在建项目的环境保护考核评价体系当中,为抓好项目环境保护工作加码。“环境保护是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体现,作为央企,我们有承担起这份责任的义务。”提到责任担当,姜华格外郑重。中建一局作为全国建筑行业的佼佼者,勇于承担社会发展赋予的重任。作为中建一局的安全总监,姜华把企业发展的安全重任担在肩上。这一担,就是10年。事实上,姜华已经和安全生产结缘25年。1992年中国地质大学安全工程专业毕业后,她就进入中建一局工作,始终与“安”为伴,不离不弃,“我的动力来自对生命的敬畏,越干越上瘾,放不下了”。找方子让安全管理更智慧既能站在顶层运筹帷幄、统揽全局,又能潜入一线冷静观察、洞悉细节,源于姜华大学毕业后进入中建一局从事的第一项工作。姜华把自己称作“幸运儿”,一毕业就进入了中建一局安全生产管理处,做起了企业内部安全培训工作。恰逢当时建设部建立全国安全联络网协会,并将这个机构放在了中建一局,姜华从企业内部培训一路做到面向全行业的培训,一干就是8年。“我们的培训小组有3个人,培训对象从项目经理到分包经理,每年大概培训800人。再加上基层管理人员,2万人是有了。”回忆起来,姜华神情激动,“真是把培训做到了高潮。”工作作风泼辣的姜华跟所有项目经理和大部分基层管理人员像哥们儿一样,这个人什么样、有什么特点,都暗暗记在心里,“不这样做,就不能抓到他们的特点和他们负责项目的特点”。这种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经验,对姜华此后建立“对个人负责就是要把功夫用到前面”的思维方式起到了决定性作用。1997年前后,在行业发布的各地区事故报告中,吊篮作业事故频发。此时的姜华已成为集团安全部副经理,目光也向全局性安全聚焦。她思考:“工人在进行外装作业时使用的电动吊篮可靠性低,既然硬件设施无法改变,那如何从人的角度出发保障安全呢?”由此,她提出了禁止3名以上工人同时进行吊篮作业等要求,使作业风险降到最低。就这样,姜华带领团队从每一起事故中抽丝剥茧,思考哪些作业必须交底,哪些工作必须做在前面,综合提炼成《中建一局工程项目安全生产十项禁令》。在她看来,《十项禁令》像是一把利剑,谁触碰了谁就要负责。安全关口前移是做好安全管理的根本。“我就是要主动去做那些该做的、能做的事儿,并且把它们往细了做、往好了做。有了成效,对我自己也是一种激励、一种保护。” 姜华说。推动中建一局安全培训教育历经四代沿革,是推动安全关口前移、抓好安全管理工作的最好例证之一。从建立安全体验馆开展体验式教育,到利用多媒体工具箱开展安全培训,到VR体验式安全教育,再到目前的“伤情体验”安全教育,每一次沿革都在业内产生了广泛影响。姜华认为,建筑施工安全面对的对象一直没变,都是农民工,只是二三十年前的农民工是父辈们正当壮年的时候,现在的农民工增加了独生子女和女性,“只有认清了这个特点,想他们之所想,才能保证安全”。忆往昔,姜华感慨,像她这样学安全工程,最后还能坚持在安全管理岗位上的人少之又少。但她认为:“如今,安全生产大环境变了,必须集结一批有文化的高校毕业生,组成一支训练有素的专职安全员队伍,才能进一步提升安全管理工作水平。”今年,姜华带领着1800余名专职安全员为中建一局把安全关、守生命线。她一刻也不停歇,为团队青年搭梯子、谋出路。为提升队伍专业能力,姜华主动承担行业设立的新课题,带领大家参与北京市绿色施工规范建设,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锤炼队伍。就在4月30日,由中建一局承建的北京城市副中心B1、B2工程在推广应用全国建筑业绿色施工示范工程过程检查“大考”中,得到了专家组的高度认同与赞誉,以97.5分的成绩,获得了全国第一。“挤瘤子”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姜华与中建一局千余家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很熟悉,深谙他们的想法——不怕罚钱丢票子,就怕曝光丢面子。抓住了这个要害,她办起事来针针见血。中建一局每年都组织开展履约品质大检查,一旦发现项目施工现场存在重大隐患,就立即召开现场会督促整改;持续不整改的,升级为集团层面现场会,要求项目经理在全集团背书。这其中,罢免项目经理是常事。姜华把这个过程称作是“挤瘤子”。早在几年前,中建一局曾承建北京某体育馆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各种安全问题层出不穷。连续两个月,姜华每周都去项目现场跟踪检查,用尽了“婆婆嘴”,但收效甚微。通盘分析,发现是因为项目班子的管理能力差,很快就把项目经理给免了。姜华说:“安全生产是企业的生命线。集团领导对我的工作特别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权给权,这事儿能干不好嘛?”然而,面对这位给人、给钱、给权的顶头上司,姜华同样刚正不阿。去年11月15日,中建一局承建的北京城市副中心B1、B2工程项目进入冬季施工阶段。为了保障冬季施工期间工程安全,模板保温和电加热两项防火措施必须落实到位。项目经理决定边施工边落实防火工作,免得拖了工期的后腿。可就在这时,姜华带着大队人马来开展项目安全验收,二话不说,要求工程停工整改4天。这个决定可把项目经理急坏了,和姜华打起了“仗”。4天,且不说工程的施工计划完全被打乱,光是安抚2000多名工人的情绪就是个大工程,“接近年底,工人们都等着干活拿钱回家过年呢”。这场仗打到了姜华的顶头上司——中建一局副总经理兼B1、B2项目副总指挥张晓葵那里,姜华态度坚决地抛出了一句:“边施工边补救绝对不行。风险管控措施不到位,就是不能施工。”张晓葵还是希望姜华“网开一面”。姜华明确提出,如果不停工,自己就以安全总监的名义出具一份专业意见。眼看姜华就要按规定程序上报此事,项目经理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按要求停工,制定消防方案,落实防火措施。张晓葵对记者说:“我们俩一个干生产出身,一个干安全出身,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肯定不完全一致。别看我是她的领导,但姜华就是倔,突破她工作职责底线的事儿,门都没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挤瘤子’也要讲原则,按章办事,不能因为手里有权了就见谁挤谁。”姜华说,以瞒报事故为例,集团安全部发现后立即上报集团纪律监察部门,纪律监察部门迅速成立专门调查组,从项目还原、事故还原开始,寻找问题第一发现者,按照“四不放过”原则查阅上报记录,追问未能按要求上报的原因,最终根据瞒报造成的影响按规章处罚,“每一步都有据可依”。去年,中建一局下属某分公司在发生事故后不但没有逐级上报,而且没有按照“四不放过”原则进行事故还原,给公司形象抹了黑。得知此事后,姜华责成安全部联合纪律监察部对瞒报事故进行了还原,查明是项目生产副总经理抱着侥幸心理隐瞒了事故。项目生产副总经理的这一行为让项目经理与他一起受到了撤职处分。近年来,因严重违反《十项禁令》或触及安全底线,中建一局每年都有一两名项目负责人被罢免或降级。“挤瘤子”常有,日常停工除患更常有。7月中旬,北京烈日炎炎,姜华不打招呼,直奔通州区北京市城市副中心项目工地开展日常巡查。但凡看到有工人没有把安全带挂在锚固点上,姜华就立即叫停施工作业,找来当班负责人集合工人强调施工作业规范。北京市安监局局长张树森初见姜华,觉得她气质温婉、有学者风范,疑惑她怎能狠下心来“挤瘤子”、叫停施工?姜华心中却放着一杆秤,“干啥吆喝啥。我干的是为工人生命负责、为企业发展负责的事情,只要是对安全不利的,都没得商量。”姜华说。铺路子倾囊相助一片丹心7月18日,北京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出台的一份文件引起了姜华的注意。这份文件明确提出,在北京市具有建筑施工总承包特级和一级资质的企业推行企业安全总监制度。其实,早在2010年之前,姜华就按照中建总公司的总体部署在中建一局力主推行安全总监制度,强调各分公司安全总监要进班子,并把这项工作纳入分公司年度工作考核的重点。可谁想,推进过程困难重重。“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项工作在实施的过程中受到了来自各方的阻力。中建一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安全经理颜忠敏回忆,有些分公司的主要领导认为,搞安全的人不过是敲敲打打的边角料,文化层次低,怎么能站在班子队伍里掌握话语权呢?颜忠敏和姜华互称姐妹,并肩作战20多年。安全总监进班子遇阻也是颜忠敏遇到的困扰。她说:“我找到老姜跟她讲,我们公司的安全员队伍本身就良莠不齐、年老体弱,分公司领导怎么能答应让我们进班子?”姜华宽慰道,从现在开始弥补,安全系统要设定入职门槛,只接受大专以上学历学生;提高工资待遇,以防人员流失……一番话让颜忠敏豁然开朗。“原来公司安全系统只有不到80人,现在已达260人,有文化的年轻人占比达到80%,层次一下子提升了。”颜忠敏赞叹,姜华身上那种能够凝聚人心的力量,教会了自己凡事要抱团。天花板就在那里,姜华像引路人一样带领大家把它捅破了,走到了新的层级。改革先锋,功不可没。杜高明所在重庆市天晖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建一局保持着长期的劳务合作关系。作为C1工程项目劳务队队长,他和姜华打了十几年交道:“姜总这个人对工作说一不二,这么多年我没少挨批评。可是和工人相处,她又像个老大姐,没有一点官架子。”去年年底,B1、B2工程项目的冬季施工,杜高明的队伍也参与了。当姜华到工地检查发现有些工人为了赶工期不系安全带时,当即提出批评。可在大伙儿看来,这种批评更像是关心。姜华对大家说:“马上要过年回家团圆了,不系安全带从事高空作业,出了事情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杜高明感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姜华这样深入现场、注重细节的安全总监还是第一次遇到。今年入夏后,全国各地普降大雨。汛情就是命令,姜华像一名战士一样时刻待命。张晓葵为之动容:“全国各地一千多个项目工地,姜华得一个个打电话,一个个落实防汛措施和值守情况,否则她心里不踏实。”得知中建一局在湖南衡阳修建的一桥一隧工程在7月3日的大暴雨中被冲垮了临时栈桥设施,姜华身在北京却心念三湘,要求项目部每隔一个小时报送一次前方情况,“我们的原则是任何情况下生命安全高于财产安全,一旦有危险,首先就是撤人”。那三天时间里,姜华基本没睡觉,200多名工人的生命安全一直挂在她心头。常有人问姜华:“你作为一个女同志,把20多年的时间都搭在安全工作上,是怎么撑下来的?”年近50岁的姜华不置可否,却总笑得风轻云淡。其实这25年来,姜华也有坚持不住的时候。“这些年我竭力克服的是女性干安全的性别差异。”姜华说,刚参加工作时,师傅带她去现场检查前都会嘱托她别喝水。她当时不解,到了现场才发现,厕所特别难找。后来负责部门全面工作的时候,常有突发事件需要姜华去处理,女性的局限性愈发凸显。奥运会前夕,北京地铁四号线正在开工建设。有一次半夜十二点,姜华接到汛期抢险电话,立刻开车奔大兴方向去了。“那时候还没有导航定位,我又不太熟悉路线,走进了一片坟地,心里特别恐惧。”姜华说。开车返程的时候,姜华寻思车怎么不好用了,但月黑风高,无暇顾及,强行开回了家。第二天去修车店,修车师傅错愕:“这么大的一块石头卡到排气管子里了,你是怎么把车发动起来的?”曾有过可以让姜华避免这一切的机会,但职业信仰让她支撑了下来。工作期间,姜华考取了中国地质大学研究生,毕业时眼看就要走上讲台传道授业,最终在集团领导的劝说下,她选择了留下。“那个时候企业离不开自己,我就咬咬牙挺过去了,回想起来这个选择挺值的。”姜华说。这辈子就做好这一件事儿姜华提到的“那个时候”是2000年前后。彼时,企业推进现代化的浪潮在全国兴起,改革的节骨眼上,姜华作为亲历者,见证了中建一局安全管理方式的变革。在企业责任标准化建设上,中建一局实行全员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做到了安全管理工作从少数人专项紧抓到全员齐上阵。这项制度让中建一局上下感到“肝颤”,发生事故后实行责任倒查并实施全员处罚,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现象最大限度得以避免。比如,按照安全生产“一岗一清单”,所有项目部行政办公室既负责日常行政工作,又要肩负品牌管理的宣传使命。假设某项目部发生了重大火灾,项目部行政办公室负责宣传工作的员工虽与安全生产没有直接关系,但因其未查证到日常防火相关工作记录,要被罚款1000元。细致的防护,是中建一局推动建设项目朝着本质安全一步步靠近的有力印证。抓好风险管控,追求施工现场“零隐患”,对实现本质安全意义重大。为此,中建一局把目光放到了实体防护标准化建设上,编制了《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标准化图册》。谈及这一革新,姜华说:“我的愿望,就是让农民工愿意在中建一局的工地上干活儿。”2013年11月27日,在乌鲁木齐市九家湾施工工地生活区,施工人员因夜间燃煤取暖不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亡。这起事故虽然与生产现场没有直接关系,但中建一局领导层深思熟虑、着眼长远,组织制作了《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营地建造图册》,旨在加强在建工程项目的营地房屋标准化建设。谈到这些,姜华感慨,没想到中建一局发展如此之快,一年合同额已经超过2000亿元,营业额达到800亿元;在建项目1140个,开工面积1.3亿平方米。姜华认为:“项目代表了中建的形象,代表了央企的形象,我的目标,就是要给农民工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家。”从2010年开始,中建一局陆续承接了33个保障性安居工程。作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劳动竞赛委员会主要成员之一,姜华全面负责保障性安居工程的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工作。在项目施工筹备阶段,她明确提出要加速扭转施工现场脏乱差现象,最大限度防治工人面临的职业健康危害,提升项目绿色文明安全管理水平。这一决策,不仅使中建一局多个保障性安居工程荣获“全国AAA安全标准化工地”“省级文明安全样板工地”称号,也为建筑行业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绿色施工的理念至今被业界广泛学习、应用。而这些年的突出贡献,也为姜华赢得了“首都女职工创新之星”等荣誉称号,并在2013年被全国总工会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至今,这枚奖章一直被姜华封存在办公桌的角落,极少向外人提起。但是她干安全生产工作热火朝天的劲儿,却一直被大家看在眼里——张树森首肯心折:“姜华对安全投入的精力和痴迷程度让我感动。”张晓葵心悦诚服:“别看我是姜华的上级领导,但是她做的是管理我们这群管理者的事儿。提起监督检查,我不敢不听她的。”颜忠敏心服口服:“姜华是国内建筑行业叫得响的领军式人物,安全管理经验最丰富的的女性,一呼百应。”面对荣誉和赞许,姜华如谦谦君子:“是安全生产大环境和中建一局的大平台成就了我。既然干这行已经25年了,那这一辈子,我就全力做好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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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安全生产报
2017年09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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