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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法实施中的相关市场界定研究

丁茂中

   虽然相关市场的界定不是反垄断法的一项基本制度,但是它是反垄断法实施中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基础性工作,对整个反垄断案件的裁决往往巨大影响。正式因为如此,已经有效实施反垄断法律制度的国家或者地区都投入了很多的资源来对相关市场的界定进行深入的研究,并且取得了阶段性的辉煌成就。尽管我国反垄断立法和实施工作起步相对比较晚,但是我国在这个方面也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本文在立足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尝试通过多种研究方法来对相关市场的界定进行研究以达到预期的研究目标。 美国是现代反垄断法律制度的发源地,它在相关市场的界定研究方面一直走在前列。从整体上来看,截止到目前为止,美国在相关市场的界定研究可以分为两大个阶段,即1890年至1982年和1982年至今。 在从1890年开始至1982年的将近一百年的发展历程中,美国法院在早期的反垄断案件审判中先后提出了多种界定相关市场的方法或者理论,包括同质产品认定法、需求替代认定法、附属市场理论、商品群理论和供给替代认定法。虽然受经验和认知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这些方法和理论在不同程度上客观存在较多有待于进一步改进的地方,但是这些并不能否定它们存在的价值和历史贡献。 伴随着美国反垄断执法的发展,早期用来界定相关市场的方法所存在的致命缺陷日益明显。为了提升相关市场界定工作的科学性,减少反垄断执法当局及法院与当事人在具体案件中相关方面的认定分歧,美国司法部在1982年率先使用了“假定垄断者测试法”,即SSNIP测试法。尽管该方法存在适用前提的假设性、潜在放大相关市场外延的可能性和对数据的高度依赖性等不足,但是由于该方法较早期的方法而言存在诸多的改进之处和优点,例如替代性分析的全面性、垄断原理的贯通性和市场外延的相对明确性等,所以该方法自产生以来迅速被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反垄断执法机关广泛借鉴,成为目前世界上比较通用的一种相关市场界定方法。 虽然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反垄断执法机关在界定相关市场时基本上是采用SSNIP测试法,但是他们在该方法下所选择的维度在形式上却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例如,美国、加拿大、日本、欧盟基本上是从产品与地理两个维度进行,英国则基本上从产品、地理和时间三个维度进行;而澳大利亚则从产品、地理、功能、时间四个维度进行。尽管如此,从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反垄断执法部门有关相关市场界定指导文件或者法律法规的实质内容来看,他们在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过程中所考虑的内容是趋同一致的;例如,美国、加拿大、日本、欧盟在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时,通常会合理考虑时间因素的影响;英国在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时,也会考虑产业上下游之间的关系,如有关后续市场的相关规定。这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相关市场的界定是一项比较客观的执法活动,尽管它具有相对的不确定性。从本文所进行的考察与分析来看,在采取SSNIP测试法的前提下,在合理考虑相关权衡因素的情况下,产品、地理和时间三个维度能够有效和科学地对个案中的相关市场作出界定。 相关产品市场是相关市场的核心内容,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的反垄断执法机关或者法院在对个案涉及的相关市场进行界定时通常首先是从相关产品市场着手的。当反垄断执法机关或者法院在使用SSNIP测试法对个案的相关产品市场进行界定时,当局应当尽可能的按照最为合理的顺序来考察影响产品之间替代性的各种因素,例如最终用途、物理特征、消费者偏好、价格、消费转移成本和转换供给成本等,并以此来确定与涉案企业的产品具有替代性的相关产品及它们在替代性方面的紧密程度。在完成前面的工作基础上,当局应当根据个案所确定的提价幅度(5%左右)通过相应的调查论证和模拟分析来确认企业涨价行为能够给其带来更多的利润;如果该涨价行为能够成功实施,则目前的临时相关产品市场就是此案的最终相关产品市场;否则,当局需要依据替代性紧密程度由强到弱继续将具有替代性关系的产品纳入进来分析,直到确保企业能够成功的实施相应幅度的涨价行为为止,此时情形下的圈内及其外沿线上的产品构成个案中的相关产品市场。当局在使用SSNIP测试法对相关产品市场界定中,应当对一些较为特殊情形加以全面考虑,如主产品和配套产品之间的关系、极端差异化产品之间在替代链上切割、商品群现象以及销售渠道差异的产品在替代性上的关系等。 在完成相关产品市场界定工作基础上,反垄断执法机关或者法院通常将对涉案企业所处的相关地理市场进行界定。虽然在相关地理市场界定中需要考虑权衡因素相对比较复杂,当局需要考虑产品获取的便捷性、运输成本、产品价格、产品特性、消费者偏好、消费转移成本、转换或者拓展供给成本、市场进入障碍等,但是受贸易壁垒、主权管辖的重心倾向等因素的影响,相关地理市场的界定相对于相关产品市场的界定而言是相对比较确定一些。在一般情况下,整个国内市场是反垄断涉案企业所处的相关地理市场常态;只有在少数案件中,相关地理市场是国内局部地区或者国际市场;从实践来看,在很多情况下,当局可以先验的将相关地理市场定位在整个国内市场。当涉案的相关地理市场可能属于非常态情形时,当局需要充分考虑各种替代性分析因素并采取SSNIP测试法来进行科学判断。在对相关地理市场界定过程中,当局需要考虑一些领域的特殊性在相关方面的影响,如网络经济的作用等。 在相关市场界定中,虽然“时间”维度的价值标准并不如“产品”和“地理”二者那么突显,但是因为竞争的动态性、市场支配地位存续的临时性和成本核算的阶段性,当局在反垄断案件中必须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对相关时间市场的界定给予相应足够程度的重视。我国《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特别强调:当生产周期、使用期限、季节性、流行时尚性或知识产权保护期限等已构成商品不可忽视的特征时,界定相关市场还应考虑时间性。从反垄断执法实践需求来看,在相关市场界定中,时间维度的考虑并不像“产品”和“地理”那么普遍,反垄断执法机关或者法院一般在具体案件涉及到峰期与非峰期、季节性、产品革新、确定的放松管制等因素时才需要加以独立考虑。当反垄断执法机关或者法院在对个案的相关时间市场进行界定时,当局在遵循“长远发展原则”和“可预期范围内原则”基础上,可以合理的借鉴产品周期理论的相关内容,并合理处理好界定相关产品市场和相关地理市场过程中采取的替代性考察期限与相关时间市场之间的潜在冲突问题,从而保证相关时间市场界定的科学性。 虽然在引入SSNIP测试法以后,相关市场的外延弹性在较大程度上相对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是受涨价幅度选择的个案性、参考数据来源的多元性、权衡因素的相对无序性、主体认知过程的差异性等因素的影响,反垄断法实施中的“相关市场”界定在不同程度上客观存在相对的不确定性。这些不确定性的存在将会给反垄断法的科学、高效实施带来诸多的负面影响,容易引发不同主体就相关内容的认识分歧加剧、降低反垄断法的可预期性等问题的产生或者恶化。因此,反垄断当局应当积极采取各种措施和相应的技术手段来改善相关市场界定中的定量分析和定性分析工作,并通过最大化程度的实证调研来提高相关市场界定工作的客观性,从而在相应程度上弱化相关市场界定的不确定性。 科学平衡相关市场主体、反垄断执法机关和法院之间内在和外在的关系虽然是整个反垄断法实施中需要解决的一个重要工作,但是鉴于相关市场界定工作在反垄断法实施中的基础性和影响性,我们需要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来加强相关方面实体与程序制度的建设,保证反垄断法实施的权力在相关市场界定这个环节和其他方面得到有效的制约。 伴随着相对优势理论的兴起和各种新的界定方法应用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相关市场的界定在一些反垄断案件中的地位目前正遭遇不同程度的挑战。但是,鉴于市场竞争存在的客观范畴属性和保障反垄断法实施的科学性,可以肯定的是,在将来的很长时间内,相关市场的界定仍然是反垄断法的一项重要工作,它仍然会对整个案件产生重要性的影响。……   
[关键词]:反垄断法;相关市场;产品维度;地理维度;时间维度;SSNIP;测试法;不确定性;权力平衡
[文献类型]:博士论文
[文献出处]:华东政法大学2010年